江湖风雨录之《忘情少林》
作者： 出处： 时间：2009-08-24 分类： 华山论剑热点公告
木墙，空室，屋外一张石桌和一株不知名的老树，花满枝头。
清幽孤独而空灵净化，仿佛万物在这里都可以被洗涤心灵。
一个年轻的和尚面壁盘坐在地上，雪白的袈裟，挺直的脊梁。
“铛！铛！铛！”三声清越的钟响过后，和尚双手合十称佛，站起来转过身，是一张眉清目秀的面容。
’如果不剃度，应该是个很英俊的男子吧。’
云儿倚着墙角看着他，不自觉就露出了纯真的笑容，心里胡思乱想着。
“大胆花妖，竟敢到少林来撒野，还不速速离去，念你初犯，饶你一命！”云儿失神的片刻却忘记了他是佛，自己是妖。
惊鸿一瞥的相遇终究逃不过悲惨收场的命运。
慌张逃跑的时候，花瓣洒落了一地。
和尚走近前来，拾起一片，轻轻吹送，洋洋洒洒的落下。
。。。。。。
“师弟，师父有事叫你，叫你快去呢。”一个年龄相仿的灰衣和尚对他说道。
“好的，我这就去。”白衣和尚双手合十，走前看了一眼那棵老树，心里有些不解，但是想到师父召唤，便匆匆离去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
云儿现身出来，奇怪的是灰衣和尚竟然看不见她，她在他身前跳了跳后便感无趣，原来只一人识得她。
想到这里，她便双手托着脑袋，趴在屋外那个石桌前翘首以待。
。。。。。。
“忘心，你是少林这一届最出色的弟子。”忘尘方丈看着这个总是一身白衣的弟子深感欣慰。
“师父，弟子还未悟。。。”忘心看着自己的师父，眼神出现少许迷惑。
“是么？你还有什么迷惑么？”忘尘很是慈爱的目光看着他。
“弟子。。。没什么。”忘心想起了刚刚的花妖，虽然自己义正言辞的喝退了她，可是自己总是有些乖乖的感觉，清心咒念了三遍还有这种感觉，恩。。。莫名的心慌。
“一切都会过去的，无论你心中有什么业障，终究不过是你修炼的历程，你最终是会入佛道的。”忘尘没告诉他，佛界已经看中了他的资质，所以忘心以后是要升佛的。
“是，师父！”忘心心中一凛，知道师父这是在点化他，忙正色起来。
“为师这次叫你来，是让你出去做一件事。”忘尘的神色有些凝重起来。
“师父但请吩咐，徒弟一定办好。”
“佛祖当年收下的弟子其实有两人，这少林。。。本来不应该是我来掌管，我还有个大师兄。。。”忘尘的神情有些痛苦，不过他毕竟是得道的高僧，很快就神色如常。
“不过大师兄心肠带毒，心里想的事情一定会不折手段的办到，这也是佛祖当年不选他当掌门的原因，师兄。。。师兄他一气之下，就叛离了少林。”可能心里还有些悲痛，不过已经感受不到了。
“师父是想。。。”忘心不知道师父告诉自己这个干嘛。
“常年来，外界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，他做了太多丧尽天良的事情，作为佛门子弟，他的双手已经染满鲜血，是时候应该清理门户了。。。”说道这里，忘尘的眼睛闭了起来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忘心双手垂立，毕恭毕敬，他已经猜到了结局。
“你是这一辈武功佛法最结出者，为师已经老了。。。但是这等祸害不得不除，你。。。知道为师的意思么。。。”忘尘像是解脱一般的说出来。
“弟子明白.”忘心知道自己该做什么，除魔卫道也是佛门分内事。
“你准备下，明天就出发吧。”忘尘的声音渐渐虚弱下来。
“是，弟子告退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刚刚回到罗汉堂，发现自己休息处门前的石桌前居然趴着一个人，原来云儿等忘心等的睡着啦。
“咦？你回来啦？”云儿的语气自然而温暖，仿佛他们是一家人一般，笑容自然展现，可能本身是妖，笑容魅惑无限。
“大。。。大。。。大胆，居然放过你一命，还不知悔改，今日贫僧就收了你，免得日后你为祸人间！”说着双手粘诀，佛咒一串串出来。
“啊？”云儿有些迷糊的看着眼前这个人，怎么老是想着收自己呢，她才修成人形，很多事情还不懂。
“啊？！。。。你。。。”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了，因为全身如同散架一般的疼痛彻骨袭来，她在地上翻转着，疼的快昏死过去。
忘心看着地上翻滚的花妖，知道马上就快把她炼化了，这是自己第一次炼化一个妖怪，原来该有的雀跃和开心，却怎么都不出现，反而心里有些微弱的疼痛，逐渐扩大。
“不好！”忘心知道自己有些迷失了，清心咒招之即来，勉强压制住心底奇怪的感觉。忘心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花妖，她已经很虚弱了，楚楚可怜的模样，眼泪挂在眼角，目不转睛的望着她。
忘心闭起眼睛，大声念了一句佛，开口道：“小妖，你走吧，我今日不伤你。”
云儿扑闪着大眼睛望着他。
“妖孽，当真我不敢收你么？！”忘心虚张声势的吓唬她，果然后者有些畏缩的逃了。其实忘心已无杀念。
这一夜，忘心独自在卧房念了整晚的清心咒。。。
。。。。。。
“嗨，和尚！”第二日云儿又在忘心打坐的时候出现了，穿的照样花枝招展，魅惑动人。
“你真不怕死？”忘心也没有大声吓唬她了，只是觉得奇怪，哪儿有妖精死命往佛道中人刀口撞的。
“你要杀我么？”云儿依旧眨着大眼睛问他，说话的时候直直的看着他。
“是！”忘心觉得这样应该才算合情合理。
“你为什么要杀我啊？”云儿觉得有些委屈，虽然知道妖和佛是对立的，可是她不明白，自己又没害过人，凭什么啊。
“因为你是妖，我是佛！”忘心谨记师父的教诲。
“佛为什么要杀妖呢？”云儿不害怕了，反而像是和他探讨问题，偷偷的靠近他了一点点，调皮的朝他眨眨眼。
“你。。。就在那里，不许过来。你说什么，佛为什么要杀妖?恩。。。妖会害人，师父说的！”忘心莫名有些紧张，忙又大声喝止她，想到理由，搬出了师父，似乎这样比较能站得住脚。
“可是我才成人形，从来没害过人啊？”云儿托着腮，一脸不解的看着眼前这个和尚。
“这个。。。你以后会害人的！”忘心想不出理由，于是又大声呵斥她。
“这样啊？哦。。。”云儿显得很无辜的摸摸鼻子，忘心心里呼出一口气，想到这个小妖精终于没有问题了，他却忽略了自己怎么会和一个妖理论。
云儿突然眼睛一转说：“要不，你在我身边监督我吧。”云儿似邀功一般说道，笑容乖巧甜美。
“这。。。这不行！”忘心有些犹豫，但是瞬间反应过来，又急声说道。
“你这个和尚，这不行，那不行的，老要杀人家，还这么大声说话，你犯了嗔戒哦！”云儿笑嘻嘻的说，她常年在佛堂里神游，耳濡目染也了解了一些。
“你。。。我犯了嗔戒？！！哦，是，是，是，我犯了嗔戒，阿弥陀佛，罪过，罪过！”忘心双手合十的同时，不忘狠狠瞪这个小妖一眼，后者无辜的笑笑看着自己。
云儿看着忘心的一连串反应，不由笑出了声。
“喂，和尚，你叫什么呀？”云儿现在不怕他了，笑嘻嘻的问道。
“你。。。你一个妖精，管你。。。”忘心快被她气糊涂了。
“我叫云儿哦，现在我不是归你管了嘛，你总要告诉我名字吧，不然我叫你喂，喂的，不是还招你了嘛！”云儿总有她的道理。
“忘心。。。”忘心没好气的说道，一边做到了石桌前，如果他不杀她，确实拿她没法子。
“忘心，你给我将将怎样才能修道成仙吧，我不想害人。”云儿也坐到了石桌前，就在忘心的身边看着他，这个唯一一个能看见自己的人。
“我怎么知道，我又不是仙。。。”
“哦，也是，你是和尚嘛，当然入佛啦，不过我不要学你，没头发难看死了。”云儿很认真的说。
“难看？”忘心的表情古怪起来，还是第一次有人指着和尚骂秃子的，他憋着又发泄不出来，脸涨的通红。
“扑哧！”云儿仿佛也想到了什么，肆无忌惮的笑起来，很开心。
“好了，安静会儿。”忘心要消化下师父的话。
“哦。。。好吧。”云儿应了一声，却看着他不说话。
一个和尚和一个妖精就这样相顾坐着，静静的谁也不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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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弟，开饭啦，走吧。”还是那个灰衣和尚，不过他还是没有看见云儿 。
“好的。”忘心下意识的看了看这个小妖精一眼，连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。
云儿不说话，笑眯眯的冲他挥挥手，托着头看着他，忘心这才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师弟，你看什么呢？”灰衣和尚不解。
“没什么，师兄，我们走吧。”转身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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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色如钩，星满天河，屋外有些凉。
“我明天就要走了，你也早早离开吧，不然被师父看到，你肯定难逃一命的。。。”忘心不知道怎么会关心起一个小妖精来，他自己都觉得荒谬。
不过让自己亲手解决自己的师叔，这个已经够荒唐了，所以他也见怪不怪了。
“我和你一起走吧，你教我怎么做一个好妖精，你看成么？”云儿满怀期待的看着她，眼睛闪亮闪亮的。
“一个妖精要和一个和尚一起走。。。天呐，我可能是疯了。”忘心觉得这个世界疯了。
“你教我怎么做一个好的妖精，这样说不定我可以。。。恩，功德无量呢。”云儿托着脑袋看着忘心说道。
“好吧，反正我也是一个人，这次说不定清理不了门户，反而被师叔杀了，也好，死前有个说话的人陪着。”忘心无所谓了，想着前路渺茫，便答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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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扶危济困，行侠仗义算是基本的吧。”其实这也是忘心第一次出少林，他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，何况这些事情，他把自己仅知道的一点告诉了小妖精--云儿。
“还有么，还有么？”云儿情绪很高，一路上问东问西的。
“没有啦，我又不是神。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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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个看起来很香啊，忘心，要不要弄来尝尝。”云儿看着小贩卖的小零食有些谗的样子，她没吃过，不过闻起来很香。
“我没钱。”忘心摊了摊手。
“那你吃什么？”云儿不解。
“包袱里有馒头和清水。”忘心很老实的回答。
“天天吃？”云儿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。
“顿顿吃。。。”忘心的额头出现三条黑线。
“你早晚变成个馒头，嘻嘻！”云儿又开始逗他。
“你。。。”忘心懒得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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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些人好可怜啊。”云儿发自内心的说，眼里一片雾气。
一群饥民匍匐在路边，哀声遍野，皇帝无道，百姓流离。
“阿弥陀佛，造孽啊。。。”忘心慈悲的看着这些灾民，不由分说的拿出自己包袱的馒头和水，全部给了他们，可是饥民太多了，自己的干粮也是杯水车薪。
“尽人事听天命吧，但愿天可怜见。。。阿弥陀佛。”忘心双手合十。
“忘心。。。”云儿显得有些扭捏起来。
“干嘛？！”忘心没好气的问，头也不回的往前走，不知怎地，看着她的脸，心里感到有些慌，她一开口准没好事。
“我发现有点喜欢你了。”云儿停了半晌没出声。
“什么？”正在赶路的忘心脚一滑，踉跄了起来。
“我说我有点喜欢你了，从你刚刚把自己的干粮给他们开始，这样就算是一个好人该做的事情吧。”云儿脸上快笑开了花。
“佛门中人不进女色，另外，佛门弟子，或者每个正义之人都该做的事，我做了也没什么奇怪的。”忘心发现自己脸有些抽筋。
“你不能喜欢我是吧，因为你是阿弥陀佛，要拜拜的。”说着，还调皮的做了个双手合十点头的动作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忘心呼出一口气，还没等缓过劲来，云儿又开口了：“可是，可是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是吧，嘻嘻！”云儿开心的比个胜利的姿势，这个还是和路过的路人学的。
“你。。。”忘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，背过气去，索性一甩手不理她，急冲冲往前走。
“施主，你犯了嗔戒哦。”云儿在后面故意一本正经的逗他，换来忘心更快的步伐，云儿也不在乎，跟在后面亦步亦趋，像个小跟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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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妖精，你怎么了？”忘心看着有些不对劲的云儿，他从来不叫她云儿，都叫她小妖精，好像这样，就不算破戒。。。
“我好难受，这里有人在念金刚经。。。”云儿的脸色明显虚弱下来，被忘心一把拉住而薄，搀扶着走，云儿拼命睁大的了眼睛看他，终于露出了笑容。
“我佛慈悲，救助生灵也是功德一件，阿弥陀佛。”此时的忘心神色端正，正气凛然，可是云儿就喜欢他这个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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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慈灵寺
“看来师叔还是在意自己是佛门弟子，呼！”忘心呼出一口气，看着寺门上的大字。
“你，真的要杀他么？”云儿看着忘心坚定的眼神。
“师叔的杀孽太重，我会试着规劝，如若。。。那我只好。。。哎！”忘心很不情愿的说道。
“你不觉得这里寺僧的神色很怪么？他们的眼神。。。”云儿说不上来，看着这一群忙碌的僧人。
“什么怪，估计是陌生人来了，总归有些反应吧。”忘心天性善良，并没有想太多，而云儿的妖性让她有些警觉。
“师兄，你好，我找你们方丈，烦请通报则个，感激不尽，阿弥陀佛。”忘心双手合十，称佛道。
“好的，请师兄在这里稍等，我去去就回。”对方也和他一样，忘心觉得没有什么特别的，兴许是云儿大惊小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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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了尘的徒弟吧，呵呵！”一个眉目慈善的老和尚从容出迎。
“是的，师叔。”忘心在心里想着规劝的话语。
“咦！还一个小妖跟着你？”老和尚有些吃惊的看着忘心身边的云儿。
“师叔能看见她？”忘心也有些惊讶，一路下来除了自己没人可以看见云儿。
“佛家有些道行的僧人都可以看见，这不算什么。”和尚淡淡一笑。
“这。。。师叔难道没什么反应？”忘心愣了愣。
“我修的佛法和你师父的不同，对此我感到没什么，倒是你，是遵照你师父的命令吧。”了明看着眼前的小和尚不动声色的说。
“如果师叔肯回头。。。”忘心切切的说。
“回头？我哪里错了？不过是修习的道路不同，同样是登彼岸，为什么非要走同一条道路，回头是岸，岂止苦海无涯，却也无岸啊。。。”了明的眉头纠结起来。
“可是大家都是走的这条道路，再说师叔杀人无数。。。难道是为了修道？”忘心尽最大可能的挽回。
“杀人者人恒杀之，我所杀之人本是该死之人。”了明无所谓的说。
“可是据说师叔并未予以规劝，甚至对方求饶也不行，非要杀死对方，这岂是佛家之道。。。”想到在求饶中被杀的人，忘心心里默念往生心经。
“人有本性，岂是规劝可以善了，我杀他不过挽救别人的性命。。。我也活够了，今日你来取我性命本无哀怨，门下弟子不得干涉。”原来早几日了明就推算出今日忘心的前来，于是警告过门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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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心被师叔的话迷惑了，不过师父的话应该是无措的，所以他只有遵循师父的告诫。
“如果有一天，有人会伤害你身边这个小妖，你会怎么做？”这是师叔生前最后一句话。
“我会怎么做？我会怎么做。。。我不知道。”忘心一直在内心抗拒着一个事实，就是，其实他并不讨厌云儿，反而有些心喜，懵懵懂懂的，说不清楚。
师叔倒下的时候，身边的师兄怒视着忘心，可是他们却遵循了他们师父的话，没有为难自己，放自己和云儿安然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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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父，师叔已经伏法。。。”忘心感到说这个话的时候，他的嘴角在颤抖，他想忘记师叔的话，可是却挥之不去。回来的一路上，云儿很安静，担心的看着他一言不发。
“你是我辈最出色的弟子，今次所为为上届激赏，三日后你将升仙入佛界。”师父的话在耳边，忘心却有些心不在焉。
“可是，你身边的那个小妖必须得死！”了尘的话如冰水泼下，浇湿了忘心全身的神经，冰入骨髓。
“师父。。。你。。。你知道云儿？”忘心感到说话有些结巴起来。
“为师念你一时业障，上次已经发觉，希望你自行处理，不过你仍旧有些执迷痴念，现在已经是升仙入佛的紧要关头，难道你还看不清吗？！”了尘一声正宗的佛门狮子吼将忘心的意识唤醒。
“可是。。。可是它没害过人。”忘心有些急迫的辩白。
“妖类天性凶残，现在是它妖性未明之时，如若发作，苍生性命堪忧，忘心你乃入佛道之人，难道还要执迷？！去吧，这三天时间给你了断。”了尘挥了挥手。
忘心觉得自己额头一阵发疼，当时也没在意，就转身离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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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看起来不开心哦？”云儿吐吐舌头，小心翼翼的看着一张臭脸归来的忘心。
“师父发现你了。”忘心看着她，有些难过的说，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在难过什么，只是莫名的难过。
“哦！”云儿踢了踢脚下的石子，神色很轻松，嘴角还有些微笑。
“他说我三天后就要升仙入佛了。”忘心又挤出一句来。
“很好啊，这不是你们和尚最希望的么，呵呵！”云儿低着头的笑容很轻，忘心看不见她眼里有着淡淡的哀伤。
“你不知道师父发现你的意思么？”忘心有些焦急，看着这个笨妖精，就快跳起来了，他心里念着清心咒，心却越来越乱。
“。。。”云儿抬起头，凝视着他，第一次没有逗他，语气郑重的开口：“忘心，你是在担心我么？”
“怎么会，你我佛，妖疏途，呵呵！”忘心的样子有些像强自干笑。
云儿却不说话，仍旧固执的看着他。
两个人对看着，不说话，终于还是忘心顶不住云儿眼神的压力，败下阵来。
“是啊，我担心你，你满意了吧？”忘心有些气急败坏，他感到和云儿在一起，她总有办法让自己忘记自己是一个出家人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？”云儿仍旧看着他，眼睛眨了眨，却不是引诱。
“不知道。”忘心也思索了很久，从第一次遇到她开始，仿佛一股引力将自己拉向颠覆。
“因为你—喜—欢—我.”云儿没有刻意搞怪，很认真的一字一顿的告诉眼前这个木讷的人，尽管他只是个和尚。
“喜。。。喜欢？”忘心感到错愕，他不知道什么叫喜欢，却在此刻头疼欲裂，他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，惨叫起来。
“忘心，忘心，你怎么了，别吓唬我。”云儿有些慌张起来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束手无策。
“啊！”忘心大叫一声，疼的晕了过去，倒在地上，雪白的袈裟扬起一地花瓣。
“忘心，忘心！”云儿哭起来，她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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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胆妖孽，老衲忍你数日，岂知妖孽为祸人间，忘心的道行差点毁于你手,还不束手就擒！”一个钵被了尘丢上半空。金光洒下，将云儿笼罩在其中。
“他。。。还。。。还。。。会记得我么。。。”云儿痛苦的翻滚着，可是源源不断的佛法正在消融她的身躯。
“忘心本是升仙入佛之人，怎么会为你等凡间妖孽所动，不过一时的业障而已，老衲自会帮他消缺记忆，妖孽，受死吧！”了尘的唇齿翻飞，一连串的佛语出口。
“不行，他不能忘记我，我不会让他忘记我！”眼泪被佛光蒸发，云儿一声尖叫，妖性发动，竟然神奇的飞到忘心身边。
“此生红尘化为人，铭记三日终化尘。愿君切记奴心意，一点红痕到永生！”一滴眼泪掉在忘心的唇边，云儿一口咬在忘心的右手臂上。
“大胆妖孽，赴死之时还敢祸害我佛界子弟，招！”金光大盛，云儿一声惨叫，终究抵不过灰飞烟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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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，果然忘心忘记了云儿的存在，如愿位列仙班，升仙入佛，了尘在他飞升前告诉他，之前曾亲手解决了一个小妖，看着并没什么反应的忘心，了尘满意的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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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天界
“佛祖，你真的见过妖精么？”一个清秀的小侍童仰着脸看着眼前新升仙的佛。
“是的。”忘心淡淡的说着。
“你亲手打死了她？”小侍童有些崇拜的看着忘心。
“是的。”忘心眉头皱着，神色苍凉，小侍童却没察觉。
“你还记得她的样子么？”小侍童挠挠头，一脸天真的问。
“我成佛前被人间的师父消去了记忆，现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。。”忘心仍旧是淡淡的语气。
“哦，这样啊，不打扰佛祖啦，云儿先下去了。”小侍童恭恭敬敬的说道，双手合十,忘心点点头。
看着离去的背影，忘心的心猛然一阵抽搐，云儿，云儿，这个名字曾经多么熟悉，来不及说出口的话，师父随手埋藏在自己脑海的忘情咒，一切入影像般纷至沓来。
头疼又发作了，忘心谨守玄关，摒除杂念，清心咒在脑海中轮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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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忘心，你悟了吗？”如来问询。
“佛祖，是的，弟子悟了！”忘心很恭敬的说，如同那个叫云儿的小侍童对待自己的样子。
“那好，从此你便是我座下弟子，法号——金蝉子。”如来很满意，他不会相信忘心会撒谎。
“弟子遵命，阿弥陀佛！”于是忘心有了在天界的法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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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静坐的时候，忘心会看着右手臂这个虽浅但却不会磨灭的印记，如同宿命的缠绕，看着看着，头就会疼起来，然后眼泪便会不小心的滴落下来。
“佛祖，你怎么哭了？”这次失神的时候，不察觉云儿进来了。
“没有，看着下界芸芸众生的苦难，不免有些神伤。”忘心又说谎了，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犯了出家人的大忌。
“哦。”小侍童看着他不说话，一会又离去了。
“是啊，前尘往事终抵不过时间的冲刷，该忘了，该忘了。。。阿弥陀佛！”忘心双手合十，随手拿过一卷金刚经研读了起来。
天河皎洁明净，佛界安详，一切都如纯澈的婴儿，只有月色透过纱窗，偶尔，闪过那个淡淡的齿痕。。。。。。
